母亲在新家厨房贴上调料标签，韭菜盒子的花边留着家常手艺

标签上的字歪歪扭扭

标签上的字歪歪扭扭，“盐”“糖”“鸡精”写得特别大，生怕我拿错。我妈和我外婆也有过很深的隔阂，这是她五十岁以后才告诉我的。母亲最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，每次挂电话都要叮嘱“别憋着”。上大学报到那天，母亲帮我铺好床，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才走。室友后来告诉我，阿姨走到校门口还回头看了好几次。女儿问我“外婆小时候凶不凶”，我想了想说“凶，但是很爱我”。

高考那三天妈妈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熬小米粥

高考那三天妈妈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熬小米粥，自己却一口没吃。我们一起逛商场时妈妈总抢着付钱，手机支付学会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东西。妈妈不喜欢我剪短发，每次见面都要揪一揪我的发梢叹口气。有一回吵架我摔门而出，在楼下便利店坐到半夜，妈妈穿着睡衣下楼来找我。妈妈什么也没说，只把一件外套搭在我肩上，陪我走回了家。我和妈妈之间有一种默契，谁先打电话就说明谁想妈妈了。妈妈学会了用表情包，最爱发的是一只抱着拳头的胖熊猫。搬新家那天，妈妈蹲在厨房里帮我把每个调料瓶都贴上了标签。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念完高中，所以拼命供我读到研究生。

三十岁生日那天妈妈发来一段语音

三十岁生日那天妈妈发来一段语音：“你过得开心，妈就不管了；”。快递盒里除了糖蒜，还塞着两双妈妈自己纳的鞋垫。妈妈不太会说“我爱你”，但会在我失眠的夜里陪我开着视频不挂。我们俩开着视频各干各的，妈妈织毛衣，我看书，屏幕里传来电视声。离婚的事我瞒了妈妈半年，最后还是妈妈先看出来了。妈妈只问了我一句“妈妈欺负你没有”，然后说“回家住一阵吧”。我常常盯着那张黑白照片想，妈妈那时候会不会也有很多梦想。妈妈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跳广场舞，还当上了小队长。我曾经很怕变成妈妈那样唠叨的女人，可现在我也在唠叨我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