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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被关在门外罚站的那个晚上,我一直记到三十岁,在我们家,“谢谢”这个词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,信寄出去一个月,妈妈打电话来
小时候被关在门外罚站的那个晚上,我一直记到三十岁
小时候被关在门外罚站的那个晚上,我一直记到三十岁。我爸有一次喝醉了,拉着我的手说:“那年不让你学美术,是爸错了;”。上个月我们又因为结婚的事吵了一架,可这次我没有摔门。心理学书上说,要先看见父母身上的伤,才能放下自己身上的伤。当我知道外公曾经怎样对待我妈,我突然就没那么恨她了。而我想做的,是让这根链条在我这里断掉。跟父亲和解的契机,是一次很普通的修水管。我们俩都笑了,那个下午我们聊了很多以前从来不聊的话。我曾经拉黑过我妈的微信,整整八个月。
心理咨询师问我“你想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”
心理咨询师问我“你想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”,我脱口而出“一句道歉”。可是等了很多年我才明白,有些道歉永远不会以你期待的方式到来。去年秋天我第一次带着平静的心情回家,没有带任何要清算的旧账。饭桌上妈妈夹了一块鱼给我,我说了声“谢谢”,她愣了一下。在我们家,“谢谢”这个词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父亲听完我的抱怨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们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当父母;”。写给父母的那封长信,我改了七稿,最后一稿只剩三百字。信寄出去一个月,妈妈打电话来,第一句话是“信我看了”。我曾经以为和解是双方坐下来把话说清楚,后来发现不是。
母亲依然会对我的穿着指手画脚
母亲依然会对我的穿着指手画脚,但我已经能笑着说“我喜欢”了。瓶子里插着一枝我妈从楼下摘的月季,至今还摆在电视柜上。每个人和父母和解的方式都不一样,我的方式是一起做饭。厨房里我切菜,妈妈掌勺,我们不用面对面,反而更容易说话。有些话在油烟机的轰鸣声里说出来,好像就没那么难了。十八岁那年我对我妈吼过一句“我宁愿没生在这个家”。我们都在那些年里互相伤害,又都在后来的岁月里互相心疼。姐姐比我早几年和爸妈和解,她说秘诀是“降低期待”。
一开始我觉得这话很消极
一开始我觉得这话很消极,后来才发现降低期待之后,惊喜反而多了。曾经的我在日记里写满了愤怒,那些本子我都没有扔。爸妈来我家小住的那半个月,我们没有吵过一次架。和解不意味着从此亲密无间,我们依然有很多观念合不来。但我们学会了在分歧面前停下来,各退一步。父亲至今认为女孩子三十岁不结婚是大事,但他不再催我了。那一声“哦”里有失望,也有克制,我听得出来。挂了电话,阳光正好照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上,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长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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