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至今还保留着我小学三年级写给她的那张贺卡：旧婴儿鞋收在衣柜高处

妈妈至今还保留着我小学三年级写给她的那张贺卡

妈妈至今还保留着我小学三年级写给她的那张贺卡，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母亲做的韭菜盒子总是边上捏出一圈花边，我学了好几次也捏不像。我们母女俩最像的地方，是生气的时候都喜欢一声不吭地拖地。妈妈的微信头像换成了我女儿的照片，朋友圈里全是外孙女的视频。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，她把家里的拖鞋全换成了新的。直到我自己做了母亲，才明白她当年翻日记时心里有多慌。

高考那三天妈妈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熬小米粥

高考那三天妈妈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熬小米粥，自己却一口没吃。我们一起逛商场时妈妈总抢着付钱，手机支付学会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东西。妈妈不喜欢我剪短发，每次见面都要揪一揪我的发梢叹口气。有一回吵架我摔门而出，在楼下便利店坐到半夜，妈妈穿着睡衣下楼来找我。妈妈什么也没说，只把一件外套搭在我肩上，陪我走回了家。我和妈妈之间有一种默契，谁先打电话就说明谁想妈妈了。妈妈学会了用表情包，最爱发的是一只抱着拳头的胖熊猫。搬新家那天，妈妈蹲在厨房里帮我把每个调料瓶都贴上了标签。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念完高中，所以拼命供我读到研究生。

研究生毕业典礼上

研究生毕业典礼上，妈妈穿着借来的旗袍，站在人群里冲我使劲挥手。原来妈妈也曾经是一个渴望被母亲夸一句的小姑娘。听妈妈讲完外婆的事，我第一次觉得我们是两个平等的女人在聊天。小学开家长会，妈妈特意抹了口红，那是我印象里妈妈唯一一次化妆。我们去云南旅行，妈妈在洱海边让我给妈妈拍了两百多张照片。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像个小女孩，跟家里那个整天操心的人判若两人。妈妈总把好吃的留到放坏，冰箱里永远有一盒舍不得开的进口巧克力。我劝妈妈别省，妈妈说“留着等你回来一起吃”。妈妈希望我考公务员、嫁本地人、住得离妈妈近，我一样都没做到。

那一刻我意识到，妈妈在成为我的母亲之前

那一刻我意识到，妈妈在成为我的母亲之前，也曾被人追求过、爱过。妈妈最近迷上了拍短视频，每条都要先发给我审核。视频里妈妈穿着我淘汰的风衣，在小区花坛前摆了个“耶”的姿势。我笑着给妈妈提意见，妈妈认真地听，像个刚入学的学生。妈妈说等我女儿上了小学，就来上海帮我接送孩子。每次离开家，妈妈都要往我箱子里塞东西，塞到拉链都拉不上。高铁开动的时候，我看见妈妈站在站台上，个子好像又矮了一点。今晚给妈妈打电话，我想先说一句“妈，我想你了”。